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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作家:林育世 規訓與懲罰中的女性身體《艾瑪 Emma》


由索拉舞蹈空間提供

文:林育世

來自香港定居台灣南部的藝術家潘大謙,將近有十年的時間不斷透過他在擔任藝術總監的索拉舞蹈空間 (Solar Site Dance Theatre)所創作的編舞作品,以不同於他另外所擅長的視覺藝術與建築空間的手法,傳達他對社會議題 的敏銳觀察,從大範圍的科技時代與都市文明所為人類帶來的衝擊,到對特定族群如勞動階級或市井居民的細部定焦,都曾出現在他的作品裡。由於他「問題意識先行」的創作堅持, 加上他的編舞作品中常常帶有濃厚的後現代人文味,已經不是當下台灣舞蹈界的主流喜好,因此他的創作風格在過於強調庶民品味的台灣舞蹈圈中總是顯得分外不群而獨特。


在2019年索拉舞蹈空間的新作《艾瑪Emma》中,潘大謙仍 然採取他慣用的以跨時代的時代與社會變遷為大背景的破題 方式,試圖去描繪其中因此而變得是非難辨的人性(condition humaine)問題,「艾瑪」(Emma)是19世紀法國寫實主義小 說名著《包法利夫人》(Madame Bovary) 中的女主人翁的名 字,作者福樓拜(Gustave Flaubert)在書中創造了艾瑪(包法利夫人)這個經典角色;一百多無來,艾瑪定格為女性溺情拜金乃至自我毀滅的圖騰形象。 舞作一開始,四名女舞者緩步走向舞台一角的一桌一椅。這一桌一椅令人聯想到傳統戲曲中的一桌二椅以簡馭繁的空間配 置,四名舞者以極其旖旎的身段與姿態在這桌椅之間的空間遊走流動,翹臀軟腰的姿態,似乎在點出女性在家室之間被社會 賦予的傳統形象。


四名舞者以同樣的軟調肢體陸續離開桌椅結構來到空曠的舞台中間後,舞風一轉,有著與靠近桌椅時不同的身體內容,或許編舞者旨在藉由一桌一椅的寓意點出固有的社會結構內外的女性形象與本質之間的巨大落差。接下來這段舞台中間的群舞,隨著輕快音樂中的時間推移,不斷演繹著 不同時代或情境中女性心理層面也隨之變化的風姿與況味。末了,獨自剩下一名舞者,再度走回舞台左下角的一桌一椅架構,此時舞者的肢體與配樂都變為沉重,舞者一改前段群舞在此桌椅空間內的甜美風格,轉而讓遊走在桌椅結構之間身體充滿掙扎與濃重的愁怨,而往下延伸的群舞,也再延續這樣的舞台氛圍,舞者的身體時而遲緩沉重、時而頓挫仆跌,傳達出 滿衝突的氛圍;再來燈光一暗,隨著音樂從凝重衝同轉而出現合唱曲的聖樂,原本在舞台一隅的平板桌也被立起,彷彿象徵更形巍峨的社會上層建築,但其中的舞者確有如罪愆的角 色,或跪倒伏身,或在聖歌中旋轉不斷,似乎在即將降臨的懲罰中乞求救贖。


接下來的片段編舞者更持續強化發展這個審判、懲罰與受譴責者之間的二元關係,舞台上的女性舞者無疑地是承擔後者的角色,期間由上而下的頂燈將舞台上的木結構投射在地板上,彷 彿意喻人類社會與歷史的上層結構時對女性而言不啻為無所脫逃的牢籠。潘大謙更不斷善用一桌一椅這般極簡的舞台道具,轉換成意義豐富又強大的配景,舞作最終讓立起的桌板中間開了一扇門,久受社會教條規訓譴責的女性舞者,依序魚貫地從此門穿過走向有強光的舞台遠端,彷彿走向無可遁逃的最 終審半IJ機制。但卻獨留一名舞者,倔強地坐在原來舞台左下角的椅上,燈滅,劇終。


《艾瑪Emma》舞作通篇雖然假借著19世紀法國小說的女主角人名,但確有著更接近傅柯(Michel Foucault)關於「規訓 與懲罰」(Surveiller et punir) 的語意範疇;舞作中從頭到尾缺席的男性角色,事實上卻是這個傾斜的社會結構真實的權力核心;而真實面對情慾、物慾而百無獲罪的女性,如今的角色是否有絲毫變異?這可能是潘大謙透過這支舞作所要對社會提出的終極言吉問。

規訓與懲罰中的女性身體《艾瑪 Emma》 Performance 演出 | 索拉舞蹈空間

Date 日期 | Oct. 27 19:30 Venue 地點 | 高雄駁二正港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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